蘭嶼.打工換宿日誌|8,每週兩次在蘭嶼搶錢,搶糧,但不搶娘們

By Rays 瑞式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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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大早起來就進入了備戰狀態。

「早安,今天這麼早起呀。」
「對呀,你知道的,今天是禮拜五。」

「嘿嘿,大家都知道的,要來看一下有什麼缺的,準備出發。」
「真的要早一點去,這個禮拜二太晚去了,沒剩多少東西可以拿。」

「等下見啦。」
「掰掰。」以上對話純粹個人虛構,如有雷同,那就當你我倆有緣心有靈犀吧。

每個禮拜的二與五,蘭嶼島上的人都會有一定的默契,約定俗成往某個地方集合。不是什麼奇怪的宗教既定儀式,而是要儲備糧食。

蛤?儲備糧食這件事也值得如此勞師動眾,大家搶購?

嗯,一開始我也是這樣想,想買新鮮蔬菜或水果,不是去所謂的蘭嶼傳統市場買就好了嗎?

如果有這個思考就代表你是個臺灣本島沙文主義者。我想的到我平常愛吃的,高麗菜、空心菜、玉米、洋蔥與各式水果,這些日常生活中唾手可得的生鮮蔬果,生活在都市裡,早上傳統市場可能沒有時間去,但晚上下班後你還可以進超市惡補買一下。但在蘭嶼島上每個禮拜你只有兩次的機會可以看到它們,它們坐船而來,隨個每個人的購物籃而去。

每次來的貨船不一樣,生鮮蔬果們進駐蘭嶼農會超市的時間就會不一樣。

不變的是總在早上時段,
不變的是晚去就沒得買。還沒進到農會超市前,你就可以看到蘭嶼當地的長輩們,圍坐在外面,曬恩愛曬著自己的菜。(曬恩愛是我亂說的不要誤會)

該怎麼說呢,那是一幅非常生活化的風景。我可以清楚地聽到長輩們用我聽不懂的達悟族母語,在聊天交談著。當走過的時候,跟你打個招呼點頭示意,指著自己前面放著的菜。

不只是青菜,還有一些我叫不出來的農作物,沒有什麼整理,就這樣一大把一小堆的,擺放在自己臨時架設的攤位前。

走進自動感應的玻璃門後,裡面是擺放整齊,穿著透明無暇塑膠袋的青菜們。那些我愛吃的青菜我會認,但那些未進炒鍋端上桌的傢伙,原本長什麼樣貌,往往都要看到上面標示的青菜名,我才能認出來原來是你呀A菜。

那就更別論超市外,長輩臨時設櫃的攤位上,沒有梳整過外表,沒有去除多餘枝葉的原始蔬菜。

可能就是今天早上一大早起來,從自家田地裡採摘出來等你買的新鮮貨。

被現代都市豢養太好的文明病,連自己吃的菜都認不出來。乘風破浪的貨運前來,在白色的保麗龍箱裡,對於今天臺灣本島會出什麼菜來蘭嶼,根本無法拿個準。

只能隨著工作人員用美工刀一一劃破封箱膠帶,好像開箱文一樣,大家引頸期盼。

靠!是苦瓜先生,
不會吧!是青椒小姐,
你這禮拜不是來過了嗎你還來呀茄子哥,
哎呀是我最愛的高麗菜妹子,旁邊還有紅蘿蔔小弟。

我們沒有太多的選擇,就選你要的不要猶豫,要不然等下就沒了,我是認真的。如果我懂得分辨青菜,如果我擁有的廚藝不差,我會更樂意跟坐在外面的長輩們買菜。

吹著冷氣,在冰箱櫃裡挑選光鮮亮麗的青菜,總是少了點溫度。不是冷氣開太強太冷,而是拿了就走,我只有在結帳的時候才會面對到店員的溫度,或臭臉,但都好。

走出冷氣自動門,太陽熱情地曬著你,超市前面就是藍的徹底的大海,吹著自然放送的風,你需要蹲下來,看看長輩們的攤位前有什麼菜。光是這些元素還有動作組成,就會讓你覺得,你是真正在進行一個買菜的動作,有溫度且自然。

或許你還會跟長輩們聊上幾句,她們會教你怎麼地瓜葉要怎麼處理,芋頭要怎麼削才不會又癢又黏。最後你撥撥附在根葉上的新鮮泥土,搓一搓它,用手親自去感覺,大地的生命力。這些都是冷氣超市不會讓你知道的呀!

每個禮拜的二與五,我愛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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