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ILING THROUGH TIME, GHENT 流過時光的古城,根特

By irisspace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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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 2106, Saturday

來到根特的第一個週末,終於有機會好好停下來欣賞這座城市。

起得很早,拉開窗簾,滿溢的陽光灑入,在氣溫逐漸下探的十月,這樣的暖陽總讓人心情特好,想立刻衝出門,沐浴在陽光下。

室友去了布魯塞爾,週日才回來,這早晨房間裡只有我一人,空間又格外寧靜。

看著窗外的陽光,腦海中只浮現了坐在室外桌椅、一邊看人群來往、一邊享受一頓早餐的畫面。圓圓的木桌上會有可頌麵包、有奶油和果醬、有鹽和胡椒、有反射陽光的刀叉和餐具。除了咖啡杯底撞上玻璃盤時的清鏘聲,還會有人們談天的聲音,行人來往的聲音,是整座城市甦醒的聲音。

想要吃一頓這樣的早餐。

帶著這樣的念頭,梳洗打理後便出了門。

住處附近的街道明明已經走過很多次,但每每走來卻又是不同的感覺,不同光線、不同氣溫下又是不同的景致。走不到兩個街口,我又忍不住停了下來,陽光落在利斯河上,河畔的建築全倒映其中。

根特真的太美、太美了。

十三世紀時,根特曾是僅次於巴黎第二繁華的城市,無數河流貫穿其中,交通便利、商業發達。如今過了好幾世紀,留下的除了無數歷史古蹟,還有它雍容而浪漫的佛蘭德斯風情。

同時,根特是座名符其實的大學城,匯聚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學生,古老城市卻流動著年輕的靈魂,也因此,在根特,不分國籍,每個人都說得一口流利的好英文,也算是與其他歐洲城市最大的不同之處。

整座城市有1/3的人口都是學生。平日時走在街上,放眼望去都是年輕人,常常讓我納悶小孩和老人都上哪兒去了?

不過在這個週六的早晨,整座城市顯得更充滿生命力,除了踩著悠閒步調的城市居民,還多了些來往觀光的人潮,熱鬧許多。

我放慢腳步,沿著利斯河沒有目的的走著。明明很想找間咖啡廳坐下來,好好享受早餐和晨光,卻又不想讓雙腳就此打住,每一條巷子、每一座橋樑、每一個轉彎、每一間可能經過的小店都不想錯過。

停在河畔邊,看行人來往、看船隻來過、看城市脈絡,想像這座古城如何從中世紀流轉至今。陽光在古老的磚地上晒出了城市剪影,隨著雲層翻蜷,每一秒是新的樣貌,瞬息萬變。

這座城市既古老又鮮明、既沉著又浪漫,充滿熱情、充滿生命力、充滿一切讓人不停下腳步的理由。

天空突然傳來一陣低沈的噹啷聲響,原來是位於市中心的根特鐘樓在敲響。我站在兩條街遠的地方,回音繞盪,旋律已經有些聽不清楚,但深穩沉著的老鐘聲卻给人一種安心的感覺,一種被填滿的感覺,像是被這座城市幽老的靈魂包覆纏繞,有著滿溢的情感,說不上來的溫暖。不知道在七個世紀前,這座鐘樓才剛建好,第一次敲響的那天,根特的人們聽見的是怎麼樣的聲音,心中又是什麼感覺?

走在這座中世紀古城,常會有穿越時空的不真實感,眼前的一磚一瓦都承載了幾百、甚至千年的歷史,在歲月洪流中被反覆刻畫,每一痕都是生命的故事。

這是根特特有的一種糖果,鼻子糖!

而我也就這麼晃過了早餐時段,肚子有些餓時恰巧看見一旁那間名為HIMSCHOOT的烘焙坊。深深吸引著我的是它墨綠色的招牌,讓我想起巴黎聖母院旁那間古老的書店 「Shakespeare and  Company」,過於雷同的氣息讓我不住駐足。

走進店內彷彿是踏入了另一個時空,各式雜糧歐風麵包陳列於酒紅色的架上,女主人包著頭巾,打點著店裡的一切,櫥窗裡的甜點麵包全都堆疊在一塊兒,沒什麼特別拘束的。

買了一塊蘋果派,大口咬下,嗯,是如今依然懷念的好味道。

(關於這間麵包店還有一個美麗的巧合,過了兩三天我決定上網查詢這間麵包店,因為真的太喜歡了,在我的腦海中刻下了好深的記憶。沒想到,這間麵包店居然是根特最古老的麵包店,已經營業了好幾世紀。瞬間覺得一切都得到了解釋。阿,真是太幸運、太幸福了)

繞著市中心轉了好幾圈,終於在中餐時間即將結束的午後找了間廣場旁的餐廳坐了下來。厚厚的雲層在遠處的天空堆積,好險得以趕在陽光逝去前享用到一頓露天午餐。

菜單上的荷蘭文看上去依然像外星語言,只能模糊的拼湊出幾個看得懂的字彙,最後決定點一份完全看不懂名稱的義大利麵,碰碰運氣。

這天的廣場上很熱鬧,後來才發現原來是每週兩次的假日市集,每個攤販前都聚集了些人潮,一旁還有歌唱表演的活動,沒有背景音樂的那種,一位中年大嬸扯著渾厚嗓音賣力的唱著,各種R&B式的轉音,各種Freestyle,每個音節都很奔放,沒有拘束、充滿自信、氣勢雄厚地迴盪整個廣場。

一旁的餐桌來了七八位、看起來像是要來家庭聚餐的人們,選了最靠近廣場的位置,一坐下便開始談笑風生,氣氛很熱絡,幾分鐘後,服務生拿著大大的托盤走了出來,上頭擺著各式啤酒和不同款式的玻璃杯。

早有耳聞,在比利時,每一種啤酒都必須搭配不同的玻璃杯,非常講究,如就這樣的畫面就在眼前,還是覺得挺有趣的。

不一會兒,我的義大利麵也來了。白色的醬料中有一整塊看起來像是雞肉的東西,我毫不猶豫的大口咬下,下一秒差點沒吐出來,原來是一整塊的藍紋乳酪(相信有吃過的人都能想像我當下的感受)。雖然並不排斥藍紋乳酪,其實也挺喜歡,但這種份量真是讓人難以招架阿…….

用完餐,我又繼續在城市中沒有目的的走著。和廣場上水果攤的老闆成為了朋友,他細心的像我介紹了比利時其他城市的種種,還要我一定要去布魯日一趟。臨走前約好了下禮拜六時,再回來向他買幾顆美味的西洋梨。

那天就這麼一直閒晃到傍晚,最後去超市買了些食材,回家和朋友們一起煮了一頓晚餐,坐在頂樓的桌椅上,談談關於彼此的故事,談過去、談未來、談現在。

這座城市,這麼多個角落,這麼多的生命,這麼多的靈魂,這麼多的故事在發生。

明天醒來,這座城市的面貌又會有些不一樣了吧?

Iris H.

2016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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