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新村 - 臺北市僅存的眷村記憶

By Rays 瑞式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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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的記憶中,所謂「眷村」的一切種種,從來不是我會實際接觸到的。

小時候三不五時常會天外飛來一筆,被問到一個奇怪的問題:「你們家是本省人還是外省人呀?」

蛤?本省人?外省人?阿我們不是都住在臺灣,怎麼分本省人還是外省人?

這個問題直到我高中才開始慢慢有感覺,什麼是本省人,什麼是外省人,在有點複雜,有點奇怪的歷史發展底下。

可能比較不會說台語的同學,家裡有可能是外省人的機率,叮咚,機率百分之五十。如果再加上現在還住眷村或爺爺奶奶是住在眷村,那可能就是百分之九九點九九九九了。

眷村眷村,沒住過但有聽過,同時也漸漸地代表一個時代走過,或許從「嘉禾新村」的故事,我們會更接近一點,發生在我們這塊土地的故事。

在眷村裡,家在哪裡?

「眷村」,是給在1949年隨著中華民國政府撤退來臺的那些人,一個住的地方。

所謂的那些人,指的是來自中國大陸各地各省的軍民、政府人員,近200萬以上的居民,在同一時間,大量湧進台灣,所以當然會需要一個住的地方。而這些地方會因為不同的軍種、職業或特性,在一定的範圍內,產生不同的居住型態與風格,這就是「眷村」。

因為是國共內戰、因為是打仗打輸了,因為是被迫不得已,只好跟著國民政府來這塊貴寶地臺灣生活,準備有朝一日能反攻回去,回去自己生活的那塊大陸地。

所以有些眷村的設計並不是以長居久留為目的,可能只是短暫的住所,相信不久之後就能回去。

從1949年到現在2015年,也過了66個年頭,這些俗稱「外省人」們的軍民,反攻大陸沒有成功,但家鄉是回去了,有些是在有生之年,還能坐飛機回去一趟,不幸過世的長輩,就是神遊故鄉去了,回去那個心之所嚮的家鄉。

如果這樣算起來,18歲那年在中國大陸,很不幸運的在家門口被徵召要去幫中華民國政府軍打仗的男兒,現在也是84歲年紀一把了。

人生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在異鄉過生活,

那到底哪裡才算是故鄉?
哪裡才真正稱得上是家?

僅存、完整、自建、眷村

要回上面的問題,那可以先來看看嘉禾新村的特殊。

嘉禾新村是目前「臺北市僅存最後一座規模完整且為自建形式的聯勤眷村」,平常光要瞭解眷村是什麼都如此不易,這樣一

長串看起來很珍貴很厲害很稀有的稱號,就讓人想卻步不只三尺了。

這裡面有幾個關鍵字,拆開來看,解釋一下,你就會知道有多厲害了。

「聯勤眷村」:斯斯有兩種,但軍隊編制有好幾種:陸、海、空軍、後備、聯勤、憲兵...等,聯勤就是在後勤支援。住在嘉禾新村的軍官或是工作人員,主要責任為通信修理。

「規模完整」:臺北市原本共有28處聯勤眷村,但在老舊眷村改建與重建的條例通過後,不是原地改進就是易地遷建,規模完整還沒有被動手的眷村,只剩嘉禾新村。

「自建形式」:這四個字對眷村來說,可以算是非常難能可貴。這裡的居民是依照軍階高低,來分配土地大小,由居民自己決定屋子要怎麼蓋,我的地要多大怎麼劃。

但這裡就會有個疑問,阿自己的房子跟土地可以的話,本來就是可以自己決定的不是嗎?

登愣~(內心小劇場上演),當然不是這樣了。1949年,聽說那時候是中華民國政府「轉進」臺灣的時候,也聽說那時候是「戒嚴」加上一點「白色恐怖」的時候。亂說話不要被抓走就要萬幸萬幸,能自己決定自己的家要怎麼蓋就要謝謝菩薩有保庇。

目前沒有看到相關的文獻,來解釋為什麼國民政府獨厚嘉禾新村裡的居民可以決定自己的土地怎麼畫,自己的房子怎麼蓋。

但這樣的自建型眷村,其實內部是缺乏規劃過的公共空間,不過就像是有機生長的概念,任由他們發展,最後發展出別具特色的巷弄空間。

少了井井有條,多了點人情與生活味

拆不拆,你覺得呢?

從充滿雄心壯志的反攻大陸,到隨著時間推移,不得不接受現實的無奈。這中間的心態轉折,我們這群土生土長,在臺灣長大的世代,沒有辦法體會到。

被迫、不得已的人生,如果有機會可以選擇,他們會選擇中華民國在臺灣?還是回到中華人名共和國在中國?

不管怎樣,在某個平行時空內,或許正上演著某段不一樣的歷史情境。但現在此時此地,我們只有好好正視這僅存下來的得來不易。

厲害的讀者如果有關心一些影視消息,就會知道嘉禾新村地鼎鼎大名:

五月天,人生海海,MV取景地。
蕭敬騰,阿飛的小蝴蝶,MV取景地。
偶像劇,16個夏天,偶像劇拍攝地。

導演鈕承澤的外公張載宇宅第,也在嘉禾新村內。

2004年,臺北市政府通過都市計畫變更,要將嘉禾新村改建為防災公園一用。
直到今年2015年,在文資團體的各方奔走協調下,臺北市政府評估決議將嘉禾新村內的三棟建築保留,其餘拆除。

經濟利益上的考量,打掉重蓋換新的,對於都市面貌或許ㄧ定程度的更新或經濟效益。但對於現下流行的旅行風景來說,無疑不是一大怪異。

你會想往台中彩虹眷村拍照打卡,你也會想去臺北四四南村去當個文青朝聖,這些地點的基底關鍵字都是「眷村」,難道嘉禾新村就沒有這樣的實力與能耐,透過好好整修保護,結合周邊景點,來成為臺北市的新旅行地點選擇,就一定要打掉重練?感覺比較新比較厲害?

(周邊景點來一點:要古蹟的話有「紀州庵」、「臺北自來水園區」;要聚落有「寶藏巖」;要文化景觀則有「蟾蜍山」。)

(有關於四四南村:
那年,窮得只剩情感 1948年~1999年的四四南村
你絕對不知道的四四南村十大必拍角落

村都不村了,還在眷村

四四南村是臺北第一座被保存下來的眷村,但保存的方式還是拆除了大半,只保留下部分眷村建築。因地制宜大家都會說,面對不同的病人也都知道要根據不同的狀況,使用不同的治療方式,難道嘉禾新村也要落得跟四四南村一樣下場?

嘉禾新村擁有上述的諸多優勢,更何況現在還是規模完整的狀態,一定只能保留一個房間一間浴室,再多送你個陽台,其他就要全部拆掉給別人用?

眷村裡面有「村」這個字,當只能剩下三棟建築時,我想這個眷村就不眷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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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感謝,資料參考:好勁稻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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