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東。是家】烏滾工寮 / 築實‧縱谷木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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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烏滾(漢名:胡光輝)

「來!坐啊,別站著。」與烏滾見面的那天,他帶點沙啞的聲音彷彿剛剛睡醒,不拘小節的打扮看起來與部落大叔無異,簡便的T恤、短褲以及一口的檳榔,有股莫名的親切感。

我們共坐在屋簷下,孩子正抱著小狗玩耍,周圍堆滿了四散的木頭、刀具、鏈鋸機、以及未完成的作品。我看著屋外的陽光、樹影、村莊小徑,想像著烏滾蟄伏在市郊之外的工作畫面,鸞山的午後時光緩緩流逝,身旁圍繞著蟬鳴鳥叫,如此樸實、自然,有點令人羨慕。

工作室裡沒有擺放太多作品。「事實上,我不會特別去區分自己該是藝術家或工藝師,頭銜對我而言不是重要的。雕刻是我做了一輩子的事,也是一份足以養活家人的工作,代工更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歷程,沒看到太多作品,是因為許多木雕藝品都是客人訂作的。」

布農族老人家總認為藝術餵不飽肚子,反對部落的年輕人走藝術這條路,但也因為那位衝撞舊思維的年輕烏滾,才有現在的烏滾老師。若不是就讀公東高工的緣分,他不會認識自己的啟蒙師傅;又若非因為退伍後的義無反顧,也不會隻身前往有「台灣木雕王國」之稱的苗栗三義,扎實學習木匾、神像、廟寺、家具裝飾等傳統雕刻技術。現在,他告訴我們目前除了苗栗泰安之外,幾乎全台灣的部落都有他的作品。

曾經,烏滾生了場大病,更為此戒酒、鬱悶到幾乎足不出戶,那可說是他人生中最低潮的時期。或許是經濟上出了點狀況,他反覆思考是否要繼續堅持木雕這條路,選擇回三義尋求幫助,老師傅沉默不多說什麼,只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你回去自己再好好想想。」

那句提醒,讓他重新看待木雕對人生的意義。回到部落後,再次拾起木頭,反覆、專注地練習曾在三義學習到的一切傳統工藝,像是彌勒佛、達摩祖師、關公等廟宇神祉的精細雕刻,憑著好技術,接到來自各地的訂單;那時烏滾才認清原來戒酒後,生命裡需要努力的事還有這麼多,開始用自己的力量讓家人相信,從事木雕也能好好生活著。

不喜歡被外在貼上標籤的烏滾,有自己的一套作風,他笑說:「布農族的人,主觀自我意識真的特別強烈。」現在生活壓力減輕了,只想盡可能做自己有興趣的事,無論是回饋社區,或藝術創作都是。他在山上闢建一處腹地廣闊的「烏滾工寮」,圈養放山雞、山豬、邀請社區老人家來表演活動、以及與遊客互動等,營造一個歡樂的環境,想讓大家更深入的認識布農族文化。

在作品上,則是更勇於說出部落的需求與議題,讓藝術品成為引起反思的媒介,也將族群的力量展現在作品裡。

部落裡的人去了城市,常成為社會主流中的弱勢,不管是經濟、政策立場、或同儕之間……

「最近忽然想起一段小時候的故事,曾經抱著演員夢,選擇讀演藝科,班上就只有兩位原住民,其餘全是漢人。有堂課老師要全班同學輪流練習快速落淚,同學們得一個個上台獨演出掉淚的戲碼,有位女同學一上台就崩潰大哭,那聲音之淒厲足以令全班噤聲無語。老師問她怎麼哭得這樣慘?她啜泣地說曾在一次放學途中,因回家的小路上路燈昏暗,就這樣被一位粗壯的原住民拿刀脅迫性侵……」

「話說到這,全班同學都轉過頭來,看著我們班唯二的原住民,一個阿美族、一個布農族。那些彷彿帶著責備的眼神,難以令人承受。然後我們兩個從此就莫名成為校園霸凌的受害者,也是因為這樣,我才選擇休學回到台東,最近想起這段故事,有感而發創作出《沉默》這件性別議題的作品。」

藉由作品窺視每位藝術家的內心,文化是餵養人格特質的養分,多年來的歷程讓烏滾感性地看待社會上的價值觀,勇於用創作直搗族群歷史的枷鎖,風格很是強烈。對他而言,生活本身就是藝術,以木頭為介質,一筆一刀地刻出生活中的故事,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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